在學術圈混久了,就知道了很多發文章的技巧,不求高檔次的話,發文章還是挺容易的。比如將某個成分A直接換成B,測試一下性能,各種手段表征一下,數據就夠發文章了。大家對這種做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之時,有人站出來了!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化學系金松(Song Jin)教授在ACS Energy Letters上發表社論“Fewer Sandwich Papers, Please”,來呼吁學術圈減少“排列組合式”的文章。近年來,許多學科的研究型文章數量激增,對于能源研究來說尤其如此。在能源研究中,大多數專注于能源研究的頂級期刊出版速度加快,科學期刊顯著擴張,期刊影響因子迅速增長,ACS Energy Letters就是這樣。這種增長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開發可再生能源技術以應對嚴峻的能源和氣候挑戰非常重要,更實際地說,這使得世界各地為這些重要研究領域投入了大量資金支持。比如在太陽能轉換、電化學能源轉換和存儲等領域取得突破之后,文章數量大幅增長。然而,在這些快速增長的領域,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研究論文專注于常規器件性能評估,這些方面似乎屬于所謂的“三明治論文”的陷阱。1. 能源器件文章的三明治策略顯然,大多數能源器件都有多個組件和相當復雜的架構。例如,由金屬鹵化物鈣鈦礦或有機半導體制成的太陽能電池和發光二極管(LED)具有電子轉移層、空穴傳輸層、活性物質層、兩個金屬電極及其之間的界面。電化學儲能電池由陰極、陽極、隔膜、電解質和集流體組成。電解槽或燃料電池在陰極和陽極上至少有兩個不同的電催化劑、電解質溶液,可能還有一層膜。就像在快餐店制作三明治的過程一樣,如果在每層使用不同的成分,并進行太陽能電池、LED或其他能源器件的研究,可以快速產生許多不同的論文(圖1)。說實在話,對復雜能源器件進行大量系統優化,始終是提高器件性能所需的艱苦工作的一部分,但是,在沒有科學或工程原則的情況下,在制造此類器件方面進行隨意組合是令人擔憂的。圖1. 三明治制作過程與能源器件論文的類比與臭名昭著的“臘腸文章”不同,三明治文章可以展示很大的工作量,并塞滿許多圖片,使用最先進儀器的最新實驗技術,有時輔之以與實驗結果完全一致的理論或模擬。按照大多數常見標準,它們看起來非常好。然而,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觀和眼花繚亂的結果展示無法掩蓋工作背后思想的匱乏。讀完一些這樣的論文后,人們忍不住覺得缺少了一些東西,想要更多信息。注:臘腸文章是指把一項研究的發現分成一系列更短的論文或文章,從而實現發表更多的文章。2. 一篇偉大的研究論文的制作那么可能缺少什么呢?使研究論文脫穎而出的是科學工作的新穎性、意義和影響,以及工作的科學嚴謹性。大多數時候,一個工作的新穎性相對簡單明了:前人是否做過一樣或者非常相似的工作?當然,新穎性始終是一個相對的術語,如果有足夠的定語,任何工作都可以成為第一。工作的重要性往往更主觀,評估起來更不可靠,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可能會變得更加明顯。我們也很難在早期衡量任何工作的影響。有時,一部真正開創性的工作需要很多年才能被認可和欣賞,這就是所謂的“睡美人文章”。就三明治文章而言,盡管人們可能會聲稱以前從未做過這些組件的特定組合,但人們需要詢問這項工作是否推進了科學或工程知識,并至少解決了各自領域面臨的一個突出挑戰。具有有趣甚至突破性的結果,并以井然有序的結構呈現,加上精心的寫作,設計漂亮的圖片,以及簡潔而引人入勝的文章標題可以增加讀者群,增強工作的潛在影響。3. 將心和靈魂放入文章中此外,我認為一篇好的科學論文應該有“心和靈魂”。一篇論文不應該僅僅是數據的匯編和結果的展示,也不僅僅建立在一些性能結果的基礎上,相反,它應該有一個有趣的主題,也可以是一個獨特的故事。這些可能包括(但不限于):開展這項工作的原因(或假設)是什么?它按計劃進行了嗎?有什么情節曲折嗎?從工作中產生的新的科學或工程見解是什么?有什么驚喜嗎?當得到科學證據的堅定支持時,這種“心和靈魂”賦予了論文獨特的特征和生命。這就是為什么這篇論文有趣、鼓舞人心并可能產生長期影響的部分原因,就像一件偉大的藝術品、音樂或音樂表演一樣,一篇具有“有趣靈魂”的原創研究論文可以引起我們的共鳴,并以深刻的方式激勵我們。另一方面,從流水線上產出的科學論文,即使它們擁有所有最先進的技術組件,但如果它們沒有“靈魂”,它們不太可能產生科學興趣,激發新的科學進步,并產生持久的影響。我必須承認,具有有趣的靈魂的研究論文并不容易獲得,我經常為在自己的工作中沒有感受到“靈魂”而焦慮和內疚。套用奧斯卡·王爾德的話來說,“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在“發表或滅亡”的文化下,我們大多數人被期望“交付產品”,通常以發表文章來衡量。另一方面,人們也可能認為,報告納稅人資助的研究項目的結果是科學家對社會的義務之一,盡管其中一些發現可能會很無聊。一旦接受了我們大多數人大多數時間都很平庸的殘酷事實,我們也應該抵制生產更多三明治文章的沖動。更重要的是,也有一些珍貴的時刻,那就是當我們努力尋找一個原創的想法,或偶然發現一個潛在的突破性發現,這需要我們大量的努力和“靈魂探索”。讓我們珍惜這些機會,用有趣的靈魂準備一份漂亮的手稿。如此艱苦的工作是值得的,因為你(作者)會感到自豪,讀者會欣賞它!我們期待在ACS Energy Letters上收到你們辛勤付出成就的手稿!謝謝你讓我聊這么多。現在我們可以回到實驗室里進行更多的靈魂探索了。金松教授,1997年畢業于北京大學化學系獲得學士學位,2002年在康奈爾大學獲得博士學位,2002-2004年在哈佛大學化學系Charles M. Lieber院士課題組從事博士后研究;2004年至今在美國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化學系擔任助理教授、副教授、教授;主要研究興趣包括螺位錯驅動的晶體生長、納米結構的電化學、光電化學太陽能轉化、鹵素鈣鈦礦納米材料、Skyrmion自旋電子學等。原文鏈接:Fewer Sandwich Papers, Please. ACS Energy Lett. 2022, 7, 10, 3727–3728.https://pubs.acs.org/doi/10.1021/acsenergylett.2c021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