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7日,《中華流行病學雜志》刊登了一篇名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流行病學特征分析》的論文,這篇論文來自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對截至2月11日中國內地上報的所有72314例新冠肺炎病例的流行病學特征進行了描述和分析。這其中包含了確診病例44672例(61.8%)、疑似病例16186例(22.4%)、臨床診斷病例10567例(14.6%)和無癥狀感染者889例(1.2%)。
透過這篇包含了全量病例數據的研究,我們在之前碎片化數據中沒有得到確切答案的許多疑問,都有了答案。
這些問題包括,新冠肺炎的發病患者到底有什么特征?有多少醫務人員被感染,他們到底情況如何?這場疫情是如何傳播開來的?如果重來一次,我們可以在哪個時間點阻止事情的發生?
接下來,我們將根據論文給出的數據,對新冠肺炎做一個目前為止最全面的介紹。
我們曾在2月1日的文章當中,以425名新冠肺炎感染者為樣本,為當時的確診病例做過簡單的畫像。現在,當樣本量擴充至44672例后,我們得以在更大的樣本基礎上,獲得更加貼近事實的結果。
從年齡分析,在44672例確診病例當中,年齡在40-70歲的患者數量達到27162人,占比超過六成。其中年齡在50-60歲之間的患者超過1萬人,是所有年齡段中患者最多的一個區間,在確診病例中占據了近1/4。
在超過4萬名確診病例中,男女比例幾乎五五開,達到51.4%:48.6%。雖然男性從整體上來說相對易感,但差異遠小于當時七三開的結論。
從職業來看,截至2月11日的新冠肺炎確診病例中,農民/工人和退休人員的占比分別達到22%和20.6%。換句話說,新冠肺炎常見于基礎職業/工種以及中老年人。
此外,還有一點值得注意:合并癥。雖然從結果來看,是否患有其他疾病并不決定了是否更易感新冠肺炎,但有合并癥患者的病死率會高出很多。心血管疾病、糖尿病和高血壓的新冠肺炎患者,粗病死率分別高達10.5%、7.3%和6.0%。
不過,我們也從這次全量數據分析結果中真正確認,截至目前,新冠肺炎的嚴重性并沒有那么高:?
首先,新冠肺炎患者中,輕/中癥患者占比超過八成。換句話說,雖然新冠肺炎的傳播能力很強,但患者的癥狀大多比較輕。
其次,粗死亡率較低。如果我們以總死亡數/總確診數得出粗病死率,那么新冠肺炎的粗病死率在2.3%左右,這大概是SARS的1/3。而在病死病例中,有95.7%的患者來自于湖北地區。
由于有了數目更加龐大的樣本,我們可以給新冠肺炎下這么一個定義:新冠肺炎是一種多發于中年/中老年人,以輕中癥為主,粗病死率在2.3%左右的急性呼吸道傳染病。
在抗擊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這場沒有硝煙的戰斗中,無數的醫務人員構筑了抗擊疫情的第一道防線。
2月17日發表的這篇論文公開了一組沉重的數據:截至2月11日,通過對422家為新冠肺炎患者提供診治服務的醫療機構的調查,共有3019名醫務人員向醫院報告了自身出現相關癥狀有感染了新型冠狀病毒的可能性。而在報告的醫務人員里,又有近六成(1716名)最后被確診為新冠肺炎。其中,有5名醫務人員,永遠離我們而去。
查看醫務人員感染的時間軸,我們發現,醫務人員的發病人數,在1月23日到1月30日這一周中大幅上升,并在28日這天達到了最高峰值。
(截止2020年2月11日湖北以外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確診病例有無武漢暴露史及醫務人員病例按照發病日期分布)
巧合的是,這正好是武漢市宣布封城的第一周。這段時間,火神山、雷神山和方艙醫院尚未修建完成,床位、醫療物資、醫務人員,都是超負荷。這讓我們不由得在這二者之間產生關聯——疲勞造成的生理和心理負擔,以及醫療物資的匱乏,都可能使醫務人員處于易感的狀態。
而且,在1月22日之前,醫務人員的防護措施并沒有如后來那樣周全。如果大家有印象的話,直到國家衛健委專家王廣發稱自己很有可能是通過眼結膜感染了病毒,防護眼鏡才開始成為醫務人員的標配。
當我們查看確診新冠肺炎的醫務人員的空間分布時,得到的結果也并不意外:全國發病的醫務人員中,有64%來自于武漢市的各個醫院,有87.3%來自于湖北。
(2019年12月8日至2月11日全國、湖北、武漢報告醫務人員新冠肺炎確診病例、重癥病例及與死亡情況)
而在所有不幸感染新冠肺炎的醫務人員里,病情達到重癥程度占比最高的地區,也是武漢。全國除湖北外的醫務人員確診病例中,重癥的比例時7%;而在武漢,這個數字達到了17.7%,是前者的2.5倍。
這個包含了2月11日之前所有新冠肺炎報告病例的研究,還對病例的發病日期和地理分布進行了統計。
1月19日是疫情傳播的一個轉折點。這一天,廣東省確認了首例輸入性新冠肺炎確診病例,成為我國內地首個在湖北以外出現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的省份。短短3天后的1月22日,全國就已經有23個省份出現了確診病例。
以西藏在1月30日報告首例確診病例為標志,至此,疫情蔓延至除湖北外的30個省份。
但如果要還原疫情的傳播路徑,確診時間存在一定的滯后性。
因此,論文研究中還回顧了截至2月11日全部44672例確診病例的發病日期。透過這個統計數據,我們有機會可以比較全面地了解到,疫情原來是這樣傳播開來的。
按照發病時間來看,新冠肺炎的發病人數從1月初開始迅速上升,1月24-28日到達第一個集中發病的高峰期,之后緩慢下降,但在2月1日出現單日發病日異常高值,之后逐漸下降。
(圖片說明:截止2020年2月11日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確診病例報告日期、發病日期流行曲線)
如果將湖北和湖北外分開來看,我們可以更清晰地看到,疫情是如何從湖北傳向了全國。
根據論文所公布的比例數據,我們分別計算了湖北和湖北外在2月前各個時間段的發病人數。在12月31日之前,湖北省外并沒有新冠肺炎患者發病;而到了1月10日,湖北省外的發病患者達到87位——這意味著,在1月初的時候,新冠肺炎就已經從湖北傳播出來,但這時候傳播范圍還不廣。
到了1月中旬,也就是1月10日-20日,這期間湖北外各省的發病人數大幅上升(1381人),相比上一個時間段增長了近15倍。也就是說,在1月中旬時,新冠肺炎已經在湖北省外蔓延開來。
再之后的10天,湖北省外又有8262名患者發病。結合上文圖中全國確診病例的發病曲線,我們可以知道,從1月中到1月底,發病人數先是加速增長,隨著各地防控措施效應顯現,發病人數逐漸下降。
研究還發現:湖北省以外病例的發病高峰期是1月24-27日;68.6%的病例在報告發病前的14天,都到過武漢,或者曾與武漢患者有過密切的接觸。
即使現在各省的疫情已經階段性進入平穩期,大家的焦慮與恐慌情緒也已淡化許多,但當我們將疫情的傳播與諸多事件的發生放至同一時間線上時,還是感到十分遺憾。
在湖北省“兩會”開幕、武漢衛健委仍稱未發現明顯人傳人和醫護感染的1月11日,湖北省外已經有至少87位患者發病;在武漢宣布“封城”的1月23日,湖北省外已經有至少1381人發病,且發病人數正在加速上升。
如果重來一次,我們恐怕得回到12月31日甚至更早,才有可能阻斷新冠肺炎傳出湖北的路;再不濟,回到1月10日狠狠地敲響警鐘,也有可能避免疫情爆發到現在的程度。
(后臺回復“特征”,獲得44672例確診病例特征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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